互联网时代还有必要走基层吗?
2021-04-29 16:02 作者:王亚煌 来源:中国经营网

文/王亚煌

近日,北京卫视开播系列纪录片《我为群众办实事之局处长走流程》。在这档节目中,北京市各委办局的局处长隐藏真实身份,化身普通劳动者去深入基层一线体验办事流程。

节目一开播就引发了网络热议,在首期节目中,北京市人社局劳动关系处副处长亲自体验外卖骑手的工作。他跟着外卖骑手拜师学艺,整整跑了12小时的外卖,最后只赚了41元,离他100元的目标相去甚远。累瘫街头的处长最后感叹道:太委屈!这个钱太不好挣了!

这样的体验有两点“敢于”是值得称赞的。一是在政务节目中敢于真实展现民间疾苦,客观展现原生态的外卖骑手生活;二是这位副处长通过“委屈”“太不好挣”的感叹,实际承认了自己对外卖骑手工作情况的不了解,敢于承认自己的不足。这都是难能可贵的。

要知道,在当下网络高度发达的今天,不少地方政府在决策时高度依赖网络舆情,很多官员在意识里已经没有了走基层和与群众对话的想法。不论是决策部门,还是智库机构,都有一种风气,认为只需要冰冷的统计数据,和收集一些网络上引发热议的声音就可以了。

越来越缺乏人情味不说,在一些政务平台的回复上、对一些事件的回应上,甚至有“刁民思想”,出现了对立恶劣的声音。这正是缺乏换位思考,缺乏对话和体验的结果。

网络舆情固然是很便利的工具,只需要足不出户就可以得到大量的信息。但是舆情监控并不是万能的,它基于网络的特性使得其具有先天缺陷。

一方面是网络的信息呈现出多样化。各种不同声音充斥在网络上,使得人习惯性寻求自己喜欢听和爱听的内容,而忽略掉了实际情况。比如就外卖员来说,网络上不乏月入上万元、时间自由的群体画像描述。而月入上万元的代价是不是跑断腿?时间自由的结果是不是有时赚不到钱?什么样的人遭遇了什么,从而去寻求时间自由的生活,是不是因为是一个单身母亲?又是什么人宁肯牺牲健康和承担交通风险也要更高的收入,是不是因为要负担一个家庭的全部开支?在碎片化阅读和选择性阅读面前,很多真实的状况被人为地略去了,一些真实的不满也很容易被掩埋在大量其他信息里。

另一方面,一些底层的声音很难发到网上和扩散开来。就以外卖骑手来说,他一天整整高强度地劳动了12个小时,他不可能有时间和精力再去网上抱怨什么了。即便抱怨了什么,他也不是什么大V,也没有传媒界的朋友,很难引起什么波澜。

可以说,我们的网络是一个偏知识分子发声为主的平台,广大白领的声音主导了网络价值观,体力劳动者在这个平台上是弱势乃至失声的。就比如在呼吁减少长期高强度加班的同时,加班时间更长和劳动强度更大的体力劳动者,一定程度上被舆论忽视了。

又比如推行互联网购票之后,抱怨买不到票的声音比之前大幅减少,但是民工等低端行业工作人员不断被边缘化,呈现出购票越来越困难的局面。如果我们完全依靠网络舆情来做决策,那么最终导致的结果必然是在网络上处于底端的人们被忽视,进一步加速了他们利益的丧失。

所以笔者认为这样的节目、这样的生活体验是非常必要的。从群众角度来说,人们还是欢迎可以展现民间疾苦的节目的,《谭谈交通》一个交通类型的现场节目可以不断引发热议,不只是因为主持人的风趣幽默,更重要的是他的平易近人和对人们真实生活的体现。

《我为群众办实事之局处长走流程》的节目播出后,最后的结果还是很好的,没有止于形式。对管理部门来说,这次体验为制定《支持与规范新就业形态》相关政策提供了宝贵的重要依据。

对外卖骑手来说,最新的消失是某外卖平台在节目播出后发声明表示将取消逐单处罚。看上去是一个多赢的结果。那我们自然希望,这种体验和深层次的倾听,可以在节目之后、节目之外得到坚持和扩散,也有更多的领导干部可以躬身走基层,为民谋利。

作者系媒体评论员

(校对:彭玉凤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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